富里揉着眼睛从马场边的小木屋走出来,晨光刚漫过围栏,草尖上还挂着露水。他眯眼一数——又多了两匹纯血马,毛色油亮,腿长肩宽,站在那儿像两尊刚出炉的雕塑。这月第几次了?他掰手指算了算,第三次。
马场不大,但干净得能照出人影。每匹马都有自己的名字、编号,还有专属的训练日程表。富里不是老板,是这里的日常管护员,负责喂料、刷毛、记录状态。可最近这些“新客人”来得悄无声息,连运输单都没见着,只有一早醒来,它们就站在那儿,仿佛从地里长出来的。
其中一匹栗色母马耳朵微动,眼神警觉,一看就是刚下飞机没几天——脚踝还带着长途飞行后的轻微浮肿。另一匹黑骝公马倒是镇定,低头啃草,但步态里藏着一丝紧绷,明显还没适应时差。富里叹了口气,转身去仓库翻新到的进口电解质粉,顺手把手机塞回兜里,屏幕上还停在昨晚和老板的聊天界面:“这批先放你那边调养两周。”

普通人养猫狗都得算粮算钱,这儿一匹纯血马的日均开销顶得上一线城市白领半月工资。饲料要德国定制,蹄铁师从迪拜飞过来,连洗澡水温都得恒定在38度。富里记得自己第一次听说“马用按摩仪”时差点笑出声,现在却熟练地给新来的马安排SPA时段。
他蹲在围栏边看那匹栗色母马小跑热身,肌肉线条在阳光下起伏如浪。这画面挺美,但富里脑子里转的是:今天得多配两份电解质,晚上还得检查新装的监控有没有拍到半夜送马的人。老板从不解释马从哪来、要去哪赛,只说“你看着办”。而他,也就真的一天天看着办。
太阳升得高了些,马场蒸腾起一股混合着干草与皮革的味道。富里站起身,拍拍裤子上的草屑,嘀咕了一句:“下回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?我好把草料多备点。”风一吹,话散了,马耳朵动了动,没人回答。





